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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四章 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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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停战三天后的凌晨,祖雅在接到返回帝都的御命并休整完毕后,和皇太子瑟月一起离开了边境。

    不同于来时奔赴战场的急迫,这次一路行来,祖雅带着魏从九策骑缓行,悠闲惬意的游山玩水。皇太子难得出来帝都一趟,游兴也很浓。于是,这几百人的行程越绕越远,路线越走越偏僻了。

    无论从前在地球上还是来到爱汀里亚后,魏从九都没有什么旅游的经验。这一路上山清水秀,风光明媚,令他心情非常愉快。

    独处时,祖雅看着魏从九越发波光潋滟的双眸,心中满意极了。不枉她刻意放慢行程,观赏她并不感兴趣的风景。喜欢这个人,想满足他的所有愿望,想把一切最好的东西都送到他面前。祖雅再一次有了这种生平从未有过的想法。

    相对于那笑逐颜开的两人,瑟月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。

    武耀将军的情人和她想象中的样子根本挨不到边儿。

    在瑟月的心中,魏从九亦算是一名强者,凭美貌和能力获得祖雅的青睐,就应该有相对应的矜持,可他尽做些下等佣仆甚至奴隶才做的事——休息时,他总亲自为祖雅倒水、为她削水果、为她布菜、给她整理衣饰、甚至给她捶腿······

    瑟月一开始对魏从九的行经十分卑夷——想依附强者也不用做到这种程度吧!可渐渐的,她察觉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。

    无论是能力,还是容貌,瑟月自忖自己绝不逊色于祖雅,而她的地位更在祖雅之上。以往不管哪个男子,即便当着爱人的面也要对她逢迎有加。可魏从九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举动,对她连打招呼之外的话都不多说一句。她感到了这个男人对她的无视。

    从未有过的待遇让瑟月开始冷静下来细心观察。

    在看完魏从九自甘低下的行为的后半段后,她才发现他对祖雅的一切侍奉之举都透着说不出的亲昵和放肆——给祖雅倒水他会先试一下水温,然后让大将军就着他的唇印喝水;削完果皮,他会把果子剖成两半儿和祖雅交换着吃;布好菜后,他会叉起喜欢的菜式直接送进祖雅嘴里;给祖雅整理衣领时,他的手指总在她的脸颊上划来划去;为祖雅捏腿时他甚至把她整条腿抱在怀里来回抚mo······

    瑟月终于意识到魏从九的行为根本就是一种调情。

    可尽管他对情人那样粘腻,对祖雅之外的人却是全然漠视。无论对站岗的那些护卫、领队的那几个将军,还是她这蓝伽帝国堂堂皇太子,他都同样礼貌而疏离,态度几乎完全没有什么区别。  这让瑟月很是惊奇,难道祖雅以外的东西对魏从九来说都是可有可无之物吗?!容貌、地位、财富、能力,这所有的一切,完全不在他眼里吗?!

    想到这些,即使城府深沉如瑟月者,心中也不禁产生了些儿异样的感觉。

    怀着各异的心情,一行人来到了据向导说是一路可走的路线上风景最好的一座湖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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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望着这生平仅见最美丽的景色,魏从九深深的陶醉了。

    他搬来一张台案,在上面铺开一张较大的木深——这种从木芯儿里直接剥下来的薄片,除了极韧和稍厚外和地球上的纸张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可以反复使用。

    木深原色是白的,用黑水书写。无用后泡一遍水再凉干,字迹就会消失,只是木深会稍微变黑,却可以再次使用。这个顺序不断重复,木深颜色会越来越黑。到已不能看清黑色的字迹时,就用白水书写,这个过程又会逆向进行。所以这里写字的水也分黑白两种。而木深的使用寿命通常就是到它破烂为止。

    魏从九排开闲暇时用兽毫自制的毛笔和用药物调制的颜料,准备把这第一次看见的美景画下来。可他提起笔,却皱了皱眉,心里总觉缺点儿什么东西。他抬头四顾间,望见一人,目光悠然一亮,心中却微微叹息,原来如此。

    魏从九走到正指挥扎营的祖雅面前,抓住了她的手。

    “雅,我想画幅画,来帮个忙好吗?”无错小说网不跳字。

    “哦,你还会画画吗?!”祖雅有些惊喜。

    魏从九但笑不语,拉着她走到了湖边。

    “你站在这,面向我,随便看哪儿,我说好之前不要动。”

    祖雅微笑,站好后定定的望着魏从九,目光深邃。

    魏从九聚精会神,双手挥洒不停,只想把心中最美的景和最美的人一同留在木深上。

    一个跳焰之后,他止住了动作。仔细的看了一会儿,满意的笑了。

    “雅,好了。”

    祖雅虽一动不动站了一整个跳焰,可身体却好象丝毫没有受到影响。闻言后轻轻一笑,带着些儿好奇走上前来,探头观看魏从九的画作。可扫眼间,她的笑意一下僵在了脸上,眼眸深处渐渐涌出了一些晶亮而炙热的东西。

    然后,她一把薅住魏从九的衣领,把他拉过来,狠狠吻在了他那唯一露在面具外的唇上。

    靠在树枝上旁观了一会儿的瑟月不禁有点儿好奇,魏从九到底画了什么竟能让祖雅这样激动,不顾众目睽睽下就热情的向他索吻。

    走到正缠在一起的两人旁边,瑟月拿起台案上的木深凝神看去,然后,她猛的倒吸口气,瞳孔一阵收缩。

    木深上,远处隐隐的山峰如轻扫的娥眉,朦胧淡雅,韵味儿绵长。近处一汪湖水,碧绿清澈,水面映着午后的阳光反射出碎金色的波纹。几只漂亮的翅鸟羽翼舒展,悠然划过如镜的湖面,根根彩色的翎毛欲收还振,为静止的美好添上了活泼的动感。

    这栩栩如生的画面甚至比瑟月面前真实的景色还要美丽。可这一切根本不能和画中站在湖边的人相比。

    那女人随意的站在水边,行程中附着在铠甲上的灰尘在艳阳和湖光的交映下,竟仿佛脱离了形体,化成了浅色的精灵,围绕着爱慕的人翩翩起舞——流露出一股说不出的喜悦。她被风吹乱的发丝,飞扬而起,在空气中近乎透明,却又从内至外透射着最柔和的光晕,闪耀出超越一切丽色的银辉。女人的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、微不可察的笑意,清冷的眸光厚重逼人,如剑般锋利。看上去本该是个冷漠无趣的人,可细看那双瞳,淡金的深处竟激荡着赤红的热情,仿佛已沸腾至极点,浓烈处已足以融化世间的一切冰冷。那灼热之意衬着平和的表情,竟成了这世上最动人的面容。

    如果说山水是这幅画的骨血,那么这女人就是这幅画的灵魂。或者说,是作画之人的灵魂。

    祖雅那灰尘满身、发丝凌乱、清冷呆板的样子,在魏从九眼中竟是这样超越世间一切的美。

    这究竟是如何深沉的爱意?!瑟月情不自禁的痴了。

    此时热吻的两人终于分开。祖雅微喘着气,小心翼翼的从呆楞的皇太子手中抽出画,直直看了一阵,抬头望着魏从九,憨憨的笑了。

    瑟月回过神来,看看那旁若无人只凝视着爱人的男子,又看向此刻格外冒着傻气的祖雅,心中不可抑制的产生了一丝羡慕,被人这样刻入魂魄般的爱恋,究竟是什么样的滋味儿呢?!

    魏从九收拾好画具,对自己在画作里显出的露骨的爱意丝毫没有自觉,只是为自己的画技没有退步而高兴着。拉起祖雅的手,对皇太子点头致意后,转身向营帐走去。

    瑟月在后面深深凝望两人的背影,目光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