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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章 菊花豆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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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初夏走到水盆旁边,将水中的豆腐缓缓放入水中,然后轻轻晃动盆边,刹那间,众人都觉眼前一亮。

    只见一朵洁白如玉的菊花花苞在水中缓缓绽放,花瓣舒卷,直至盛开,每个花瓣在水中轻轻舞动,宛中在风中绽动一般。

    “这个叫做菊花豆腐,众位哥哥看着可还好看么?”初夏看着众人的神色,微笑道。

    “太美了!”

    “真是奇景!”

    众人交口称赞,团团的把水盆围了一圈,凑近了欣赏,再拉远了距离远观,只觉形神皆似足了菊花,当真不愧是“菊花豆腐”之称。

    阿峰呆呆了看了半晌,终于长长叹了口气,转头对初夏说道:“兄弟,我阿峰佩服,就兄弟你这刀功,我再练十年也赶不上!从此后,这厨房配菜的活儿,就是兄弟你的了!”

    他也算是个憨直的汉子,此时当真对初夏是心服口服。

    “峰哥都服了,我也服!”一个伙计跟着打趣道。

    阿峰回手就给了这小子后脑勺一巴掌,笑骂道:“你小子服个屁!你会切为灯笼黄瓜么?你会切这菊花豆腐么?”

    众伙计又是一阵大笑。

    初夏也禁不住微笑起来,这些汉子们说话虽然粗鲁,却一个个都是实诚人。

    伙计中有一个叫长贵的,是个瘦瘦小小的少年,一抬眼间看到了林初夏脸上的笑容,呆看了半天,突然叫道:“林初夏,你笑起来真……真好看!比……比我姐姐还好看!”

    他的一句话瞬间把众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林初夏的脸上,初夏心中一慌,暗叫糟糕……

    这时来不及收敛脸上的笑意,只好故意板起脸,道:“喂,你这小猴子,怎么说话呢?竟然拿我和你姐姐比?是在笑话我长得像女人吗?,嗯哼!”说完重重地咳了一声。

    长贵蓦地反应过来,不好意思地挠挠头,伙计们已经开始打趣他。

    “有你小子这么比喻的吗?你怎么不说他像你娘,像你姥姥!”

    “长贵,你小子长得真好看,比我娘还好看,哈哈哈!”

    “哈哈,长贵这小子男人女人分不清!”

    众伙计都是诚实爽直的人,而初夏的刀功确实让他们开了眼界,心服口服,一旦认可了林初夏,便都把他当成了自家兄弟一般。

    有一个三十来岁的伙计,名叫张有福,他首先伸出蒲扇般的大手,重重拍打着林初夏的肩膀:“初夏兄弟,长贵这小子不会说话,你别见怪。”

    “林初夏,唉,要不以后我也叫你小林子吧,叫你大名太见外了。”

    “对,小林,这名字叫着顺口,喂,小柱子,从今儿起,你就多了一个兄弟啦!

    “喂!小林子,我叫常三,年纪比你大着点,以后你就叫我老常好了,有什么活尽管吩咐我,保管给你干得又快又好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众伙计又呱唧呱唧。

    看着伙计们一个个热情洋溢的笑脸,嘴里说着的亲切话语,初夏觉得心里暖洋洋的,她突然觉得在这里打工的生活不再那么难以忍受了。

    厨房的工作的确是重,脏,杂,累。

    每天五更起床,然后开始一天的工作。岳景楼里厨房里的伙计都有不同的分工,管事闵叔负责采买,阿峰,初夏分管配菜,是相对比较轻松的工作,剩下的活儿就全归小柱子,常三,张有福和长贵等几个杂工了。

    厨房的工作初夏适应得很快,虽然比起她在酒店打工的时候要累上好几倍,但是累点好,累到她晚上睡觉的时候,只要上了炕,脑袋一沾枕头,几乎能马上入睡。

    明明同样是干了一天的活,别的伙计们回到房里,一个个还生龙活虎地有精力聊天,他们都是从小在庄稼地里长大的汉子,厨房里的这些杂活比起在田里辛苦地耕种,简直算得上轻松加愉快,可初夏却累得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
    因为睡得晚,起得早,白天又没有时间休息,初夏再也不敢像头一个晚上那样,一个人在院子里待到深夜才进屋入睡,那样她的睡眠会严重不足。

    每晚收工后,她都是早早地打盆热水泡脚,洗完脚后马上上炕,拉过被子蒙头就睡,尽量避免参与同屋伙计们的夜聊。可有的夜晚,当她不能马上入睡的时候,她的耳朵里还是不可避免地会钻进一些,让姑娘家听了会脸红害臊的浑话。

    那就是初夏最尴尬的时候。

    灭了烛,在黑暗里,谁也瞧不见谁,伙计们一个个说话渐渐变得肆无忌惮。

    男人们在一起能谈什么?

    当然是女人!

    他们谈的全都是女人!

    屋里的伙计们都是十几二十岁的大小伙子,因为家贫,没一个娶了媳妇的,对女人无不充满了无尽的好奇。

    他们谈论起女人的问题来,一个个都是滔滔不绝,什么样的奇言怪谈都有,其中说得最多的,莫过于女人的身体到底长得啥样。

    长贵年纪最小,也最好奇,他习惯追问年龄最大的张有福。

    张有福其实也是个吃素的,但他能吹,把女人说得那是天花乱坠,听他的说法,那就是一天一个样,好像女人的身体是他捏的,想捏成啥样就啥样,忽悠得一屋子没开过荤的伙计们一个个云里雾里的,听得林初夏躲在被子里咬着牙拼命忍住不让自己笑出声来。

    “有福哥,”黑暗里,长贵细声细气地开了口,“女人的胸脯为啥比咱们男人的多了两个包?”

    这是个很没新意的问题,几乎每个晚上,长贵都要问上一遍,张有福的回答从来都是五花八门的。

    张有福闭着眼,有些困意,顺嘴答道:“那是因为她们胸口藏了个葫芦。”

    “哦。”长贵眨巴下眼,默默琢磨了一会,忽道,“不对呀,有福哥,昨晚上你明明不是这么说的,你说女人胸脯鼓,是因为她们把吃不了的馍馍揣在怀里了。”

    “她们把馍馍吃光了,又揣了个葫芦。”张有福打了个哈欠,准备睡了。

    “哦。”长贵拖着长长的声音半信半疑,摸着脑袋琢磨,大前儿晚上有福哥说女人那儿鼓,是被她们家男人打肿的。

    “不对,有福你是没摸过女人吧,葫芦那是硬的,女人的胸脯却和棉花一样软。”黑瘦黑瘦的常三突然插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