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彼时，程天佑一袭黑色长袍，看着堂前那两座牌位，神色浓重，那绝美的容颜清瘦不少，可唯有那一双鹰眸锐利如钩，森森的让人不敢直视。
不过三日间，玉娘与潘公公相继被害。
想到那日，发现潘公公尸首之时，整间屋子里弥漫着的血腥味，不禁令人作呕。
也是自从那日起，没人再敢去那所庭院，整个靖寒王府里的人们皆是陷入了莫名的恐慌，到底是何人有如此胆量，在他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？
这时，听到身后脚步声，他侧眸开口，“可有线索？”
程少飞摇了摇头，走到他身旁，对着牌位上了三柱香，这才说道。
“已经将所有的暗卫盘问一遍，这几日都未曾看到可疑之人！”
长眉拧紧，程天佑刀削般的薄唇微张，那磁性的声音便从唇瓣间吐出来。
“看来，此人潜藏在靖寒王府已久，甚至，连你我都未曾察觉。”
点了点头，程少飞提起这些就一脸愤恨至极，“不知玉娘与潘公公到底知道了些什么，让他们宁愿冒着暴露身份的风险，也誓必要杀人灭口，真是狠毒至极！”
想起玉娘与潘公公那略带狰狞悲惨的死相，他便眯了眯深邃的眸子，将宽大袖间的手凝握成拳。
“少飞，继续扩大声势的严查，那人就算再沉得住气，也终究会因要自保，而露出马脚！”
站在他身后的程少飞点了点头，望向那案上两只孤零零的牌位，咬牙切齿道，
“玉娘，潘公公，你们且放心，待到他日抓住那凶手，本王一定要他——血债血偿！”
而程天佑没再开口，只是那一双冷瞳里，斥满了浓浓的杀机。
月夜帝宫
皇后菩氏弯起长长的护甲，端起杯子啄了口茶水，抬手用绢丝拭了拭嫣红的唇角，这才对着跪在地上的人问了声，“你可见他，是真的死了？”
那人抬起脸来，面露狡黠，洋洋对着她回道，“臣不敢辜负娘娘期望，手下人是在确认了他没了气息之后，这才离开的！”
坐身在凤榻上的菩氏听到这里，不禁勾起唇角，可眼底那抹波澜很快被平静肃然掩盖，她缓声道，“如此甚好，丞相此次着实用心，可有什么想要的，本宫赏给你？”
丞相笑笑，躬身行礼道，“臣受皇后娘娘提拔，才得如此，又怎么能妄图其他！”
菩氏拂了拂手，遣退了身旁替她垂着肩背的宫娥，挑了挑眉笑道，
“哪里的话，朝中何人不知丞相力推我儿太子，说来，以后太子还要你托福呢！”
丞相笑笑道，“娘娘言中了，为娘娘与殿下分忧，这些都是老臣该做的。”
菩氏不愿与其兜圈子，直接了当道，“丞相与本宫乃同一条船上的，本宫岂有厚此薄彼的道理？”
说道这里，丞相两撇小胡子翘起，笑笑道，“其实老臣无所求，只是近来老臣大女儿已到出阁的年纪，尚未有订亲，臣对此可谓是伤透脑筋！”
菩氏掩起眼帘，眸中闪过一丝不悦，心中暗骂丞相是只老狐狸。半响，她却杨唇笑道，
“如此正好，太子房里还未有正妃，莫不如本宫替二人做了主，喜结连理如何？”
心意达成，丞相如翘起尾巴的狐狸，回道，“即使如此，下个月初八乃好日子，不如……”
想不到连日子都算好了，菩氏心底冷笑一声，可抬眸之时却堆起了笑，“自然是愈快愈好！”
靖寒王府
“哎，你听说没啊，那潘公公死而复生了。”一个婢女小声说道。
“怎么可能，人死怎能复生，何况那日潘公公的尸首入棺之时，好多人都看见的，你切莫胡说！”另一个婢女提醒道。
“我没胡说，据说那个膳房的灵儿，昨日去秀林苑为两位爷送晚膳的时候，亲眼看见的那潘公公昏迷的躺在榻上，不过她刚刚瞟了一眼，就被两位爷拦住了。这不，先下那灵儿还被关在柴房呢！”
“这么说，潘公公他根本没死？可是，为何两位爷还要为潘公公办了丧礼呢？”
“笨啊，那丧事不过是做给那凶手看的，让他以为死无对症，然后两位爷等着潘公公苏醒过后，说出真正的凶手，到时那凶手岂会有活路？”
“你说的有道理……”
两人的声音渐行渐远，廊柱后走出一抹人影，他神色一凝，霎间，满目杀机。
秋日的夜晚带着几分萧瑟，寒风刺骨，冷月高挂。
房檐之上，有一抹斜影映在圆月上，他脚部轻点，翻身落入秀林苑，院内森森，那卧房一片黑暗，他用刀尖轻轻推开门，借着朦胧月色，他向着那榻上的人影渐渐逼近，凌厉的一刀插入被褥，没有听到刀剑入骨的声响，他心中一沉，中计了。
方要转身，卧房内霎间灯火通明，有几人翻窗而入，将他困在其中，毫无退路。
程天佑几人走了进来，挡在门前。
“你到底是谁，为何要滥杀无辜？”程少飞紫衣飘扬，扬眉冷声质问道。
那人不语，却是不安的将握在刀柄上的手收紧。
程天佑目光如炬，神色讳莫如深。
而他身旁那身着白裘，面色苍白的女子却说了声，“青莲……为什么会是你？”
听到她的话，众人不由一惊。
那人抬手将面纱揭下，一张清秀的脸终于展露在众人眼前。
抬眸，与季小鱼目光交错之时，她不由面色复杂。
其实，自从玉娘潘公公相继被害后，小鱼便察觉出了青莲的变化，她看着小鱼之时总是欲言又止，又时常发呆陷入沉默。
起初，她以为青莲素来胆小，许是近来王府诡异之事太多，她乱了心绪也很正常。
可有一日夜晚，她闲来无事在卧房内的窗前发呆，竟看到青莲在月色下神色紧张的拿着一包东西，埋在了院落的柳藤树之下。
待她离开，小鱼这才拿了灯笼，悄悄的走了出去，将那包东西挖了出来，翻开看之时，竟不是别的，那是一件红艳的衣裳，昏黄的烛光下，那上面的暗沉深红的血迹依旧触目惊心。
季小鱼看过之后，鞠了土，将东西埋到原来的地方。
因为她不敢相信，那胆小懦弱却可爱至极的青莲，真的会是那个杀害玉娘潘公公的凶手。
所以，她选择了沉默。
自从那日以后，她神色愈发的凉薄了，始终阖着眼睛，慵懒的躺在摇椅上。她在等，等青莲主动开口，告诉她一切，可最终，她什么也没能等到。
直到天佑对她说，今夜布下了天罗地网，那凶手此次怕是插翅难逃，她的痛心的掩上长睫，良久，淡淡开口，“天佑，我跟你们一起去！”
此时，屋内气氛凝重。季小鱼走近她，“告诉我，玉娘、潘公公不是你杀的，你是有苦衷的对不对？”
抿着唇，青莲水眸里满是复杂，“是我杀的。”
“为什么，为什么要杀他们？”
她摇了摇头，“我不能说。”
小鱼身子倒退一步，冷笑一声，“青莲，前几日我还为你找借口，心里想着，绝对不会是你，可为何，偏偏是你？”
眼底满是氤氲，她看着眼前一身夜行衣的青莲，这样的青莲，真是让人陌生啊，记忆中那个爱笑有浅浅梨涡的青莲，怎么会变的这么冷漠。
程天佑走过来，握住她瘦削的肩膀。沉声道，“青莲，你若说出实情，本王便留你一条性命！”
青莲却在这时仰头大笑一声，“一条命而已，死有何惧？”话间，她伸手扬起了刀锋，来不及阻止，那利刃便划破了自己的咽喉。
她身子踉跄，倚靠在柱上，奄奄一息。
季小鱼心头一紧，不顾程天佑的阻拦，上前扶住她渐渐滑落的身子。
无论小鱼如何压住她的脉，那猩红的血水依然不断地从她颈间涌出，泪终究落了下来。
“青莲……你可曾后悔？”
青莲苍白的脸上唇角微勾，深深地凝望着小鱼的眼，说了声，
“青莲，不悔！”
小鱼身子一怔，下一刻，青莲却已闭上了眼睛。
她伸出双臂，锁住了青莲冰凉的身子。
哽咽出声，“青莲，青莲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