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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九十一章 易天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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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城西只有一座城门,唤作落霞门,自然不能和九门之首的朝阳门相比,却也是气势不凡,仅是两扇门板就有三层楼那么高,上面卯着铜钉绘成一幅画,正是中央境有名的画家所绘的《孤日与落霞齐飞》,只是此地的景象却没有话中的萧瑟、荒凉。

    城门之后的西城只是平民住得地方,可是街上车水马龙,都是要赶去东城的过客。东西两边相距甚远,但是会有不少人为了节省朝阳门进城麻烦,选择从落霞门进来。

    一进城就看到各式的代步蛊虫,都是过来拉生意的,不过却是没有人主动找文山,因为两人穿的太过破落,一看就是从乡下来,没有油水可以榨。

    文山也不介意,自己找了一位驭使金龟子的车夫,再给足了对方钱蛊之后,对方才载着两人向易天阁走去。至于身上这件让他跌份的衣服,他反而有些窃喜,两人现在越普通,白族人发现他们的几率越小,若不是害怕蝴蝶挠自己,他一定在两人脸上再抹把黄土。

    颠簸了小半夜,两人终于到了易天阁,此时早过了申时,离开门的辰时也还早,可是易天阁门前已经有不少“赶集”的人,大都是自带屋蛊,也有少数人露天而眠。看到这一幕,让他不禁想起那些为购买雪灵露宿的商人,他原本以为自己有些做过了,不过现在看来,自己完全是“替天行道”。

    易天阁高耸入云,夜太黑,也看不清其高有几层,这样的建筑浮春城当中不多,但是也不少。他的屋蛊临走时留给云晴了,这个时候两人只能随意找个地方对付一宿,等明天易天阁营业,就赶紧买完齑雷针离开这里。

    易天阁门前露宿的人不在少数,若不是街道宽敞,真不一定能容得下,两人随意找了一颗老树取出一些衣物席地而坐,像极了落难逃荒的难民。

    可能是两人的动静太大,惊动了一旁的一位少年,睡意朦胧的睁开双眼,看到两人,没有丝毫的责怪,反而检查了一下怀里的包袱。

    少年长得还算清秀,只是左面的眉毛断成两截让人看着有些别扭。他传了黄色的粗布长衣,又在外面套了一件蓝色棉袄,虽然臃肿,但是暖和。这身装扮一看就是出身贫寒,不然也不用在街上露宿,中央境屋蛊虽然价格不菲,但是小有身家的蛊师买一头低阶的还是可以的。

    他检查完包袱,终于舒了一口气,对于之前的怀疑也有些不好意思,略带歉意地说道,“我叫王林,你们也是来参加易天阁招募的么?”

    文山原本对于这个少年并没有多少兴趣,可是对方的名字却引起了他的注意,“王林”可是百蛮山的二代弟子,他平时也得叫一声王师叔,其实两人关系也是不错,平时刷刷赖、斗斗嘴也给他百蛮山上的生活增加了不少乐趣。

    一个名字勾起了不少回忆,同时也让他注意到这个与自己“王师叔”同名的少年,只可惜两者差距太大,百蛮山的王林俊朗不凡,通晓人情世故,而眼前这少年明显只是一个被生活逼迫的可怜虫。

    贫穷这种东西无论在哪里都会有,东方琉璃世界的繁荣也是强者的繁荣,实力不足就会沦为世界的底层,受尽白眼和践踏。就像眼前的少年,不过是刚刚进入遁地境,就连大地黄气的气息都不能隐藏,生活窘困,不用说屋蛊,就连百宝囊都没有,行礼都包在怀里的包袱里。

    “不是,我们只是来买一些东西的。”文山笑着回答。

    “看不出来,你是土豪啊,易天阁可不是每个人都能进去,要想进去看东西,必须拿一头三品钱蛊作抵押才行。”王林见对方搭理自己,原本有些紧张的心放松下来,说话也变得活泛了许多。

    文山耸了耸眉,一头三品钱蛊就是一百头四品钱蛊,或是用四品钱蛊兑换需要用一百二十头才能兑换一头,对于普通人可不是一个小数目。不过想想也能理解,易天阁面向八方来客,若是每天都要接待那些只看却没钱买的客人,一天不用忙别的了。用这样的方法直接就可以将没有钱蛊的人挡在门外,无形当中增加了效率,而且易天阁并不是要这一头三品钱蛊,等事后他还会原封不动地退回来,所以并不会有人感到反感。

    “我哪是什么土豪,只不过我身上有病,所以才和妹妹来这里买些东西。你说的抵押用四品钱蛊可以么,我没来过易天阁,所以不是很清楚。”他说道,因为被白族追查,他不能透漏自己的真实信息。

    “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,不过易天阁当的柜台就能兑换钱蛊,只要你有足够的钱蛊,这个不用担心。”王林森说道。

    两人了得很投机,渐渐彼此熟稔起来。原来易天阁每隔几年就会招收一些弟子,说白了就是杂役,和琉璃宗一点关系,不过表现得好,或是天资过人的话就有机会得到易天阁的推荐名额,有机会成为琉璃宗的外门弟子,也算给这些寻常百姓一个机会,王林正是为了招募而来。

    不知不觉中天亮了,因为三人一夜未睡,又有王林帮助,所以文山和蝴蝶排在最前面。辰时一到,易天阁的顶楼就会敲响晨钟,大门也随之打开。

    来易天阁的人有两种,一种是来卖东西的人,另一种是参加招募的穷苦少年,都不想获罪易天阁,竟然有序,大门一开也不会出现拥挤的现象。

    文山三人率先进去,一楼的大厅并不卖东西,只是负责收取抵押和兑换钱蛊的地方。正对门的就是柜台,后面有一块巨大的牌匾,上书一个“易”字,苍劲有力,好像这并不是“交易”的“易”,可以与天地平齐。

    柜台后面只站着一个人,是一楼的掌柜,二十四、五的年纪,穿着蔚蓝色的小褂,还在打着哈欠,明显还没有睡醒。柜台旁边有一道楼梯,楼上才是交易的地方,再旁边是一道开着的小门,通往后院,门旁边还挂着一个木牌,上面写着“赢招者入”,连一个招待的人都没有。

    “兄弟,我先过去了。”王林说道,虽然聊了一夜,可是文山却连名字都没有告诉对方,原因很简单,对方总是盯着蝴蝶,这让他很不高兴,尽管他认为他喜欢云晴,但是对于蝴蝶,他的感情总是有些矛盾,心中认为就算自己不能喜欢她,也要帮她找个好人。

    文山点点头,也不说些什么,径直走向柜台,可是还没靠近,就被对方喝住。“你瞎子么,没看见牌子上的字么?招募者上后院去。”

    文山一愣,转念间就明白对方是看不上自己衣服,一位自己是来参加招募的人。虽然心中生气,但是不想闹出太大的动静,沉声说道,“我们就是来买东西的。”

    对方一阵嗤笑,说道,“买东西?好,拿出一头三品钱蛊,你就能上去了,不然赶紧滚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人怎么这么说话?难道易天阁就这么做生意的?”蝴蝶也是被对方说的一肚子火气,忍不住说道。

    文山伸手拦住了蝴蝶,压着火气说道,“我用四品钱蛊可以么?”

    “穷鬼就是穷鬼,想来见识却不该来易天阁。”对方嘲笑地说道。“在易天阁当中交易必须用三品钱蛊不知道么?”

    “那就兑换一些三品钱蛊这回行了吧。”文山冷哼道,他知道对方这就是纯属刁难,想让自己知难而退。易天阁抵押虽然用三品钱蛊,但是整个十万大山的交易最主要的还是靠四品钱蛊,易天阁之所以这么做,也只不过是在兑换的过程中收取两头四品钱蛊的手续费,防止别人钻空子。

    他噔的一声扔到柜台上面一个百蛊囊,里面是两万四千四百头的四品钱蛊,刚好可以兑换两百头三品钱蛊。他本来也是想要如此,他身上四品钱蛊不少,零零碎碎放在身上也是负担,而且到了物品到了三品,都必须用三品的钱蛊才能交换,所以换上一些有备无患,四品钱蛊身上留个千八百头就够用了。

    看到这一幕有些诧异,好像并没有想到对方真的能拿出钱蛊。

    原来他虽然是一楼的掌柜,但是本身就有水分,在易天阁当中也就比普通的伙计地位高一些,需要受制于上面的掌柜。而这两天不知道为什么,正管自己的掌柜不知道为什么脾气出奇的不好,隔三差五就将自己训斥一顿。就拿今天早晨来说,自己只是起的稍微晚了一点,就遭到对方劈头盖脸一顿臭骂,若不是马上就开营业,对方一定会将自己痛打一顿。

    所以这些日子,他也一直憋着怒气,平日一楼只有他自己,也没个发泄的出口,若是遇到像眼前这两位这样的,当中揭穿还不算,一定会恶语嘲讽一顿,算是对于心中怒气的发泄。

    “不过是打肿脸充胖子而已,看我怎么收拾你。”他心中想着,说道,“你自己将里面的钱蛊倒出来,我没功夫管你。”此时周围的人渐渐多了起来,有的是过来看热闹的,没有心情看热闹一楼作为易天阁的入口也是过客匆匆,就在他自以为教训对方的时候,已经有四、五个人交完抵押上楼去了。他本以为对方听到这话会知难而退,若真是倒出几头可怜的钱蛊一定会遭到众人的耻笑,可是对方只是微微皱眉,说道,“你确定?”